先说清楚:这不是一篇夸美女的稿子。至少不全是。我打开尤物馆的合集目录时,本来打算挑一套“柔光、纱裙、慢镜头”那种安全牌来写,结果鬼使神差地点进了《牛仔布不打算道歉》。看完之后我关了页面,又打开,又关。行吧,就它了。
一、一家不太会吆喝的馆子
尤物馆这个名字起得有点直白,像把招牌直接焊在门框上。成立七年,签约模特二十来号人,每月更新两到三套主题合集,规模不大,更新也不算勤快。但它有个毛病——或者说脾气——偏爱自然光和实景,棚拍少,滤镜薄,模特脸上的小瑕疵基本不修。我第一次听说这机构,是朋友甩过来一句:“你去看《毛衣起球也不换》,看完再说。”我当时心想这什么破名字。看完之后我沉默了半分钟,因为那套合集里模特穿着一件确实起球的旧毛衣,坐在暖气片旁边剥橘子,镜头离她不到一米,她也没打算表演剥橘子。就……在剥。
二、牛仔布那套到底拍了什么
《牛仔布不打算道歉》全长四十七分钟,六个场景,全部实景。开场是模特蹲在路边系鞋带,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,镜头从侧面低角度跟过去,没有配乐,只有街上的车流声。第二个场景她站在一家五金店门口等雨停,手插在后袋里,表情介于“无所谓”和“有点烦”之间——我承认这个描述很主观,但你看完大概会同意。
这套合集最让我服气的地方是:它不打算让牛仔布变得性感。没有刻意绷紧的腰线特写,没有慢动作转身。有一段她坐在台阶上吃一个塑料袋装的面包,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,镜头就停在那儿。我一度以为视频卡了。后来发现是导演故意的——他就是想让画面多停五秒,看观众会不会先移开眼睛。我移开了。然后又移回来。
顺便说一句,尤物馆的片子普遍有这个“多停几秒”的毛病,有人嫌闷,我觉得是筛选观众。
三、另外几套我也翻了
《她把伞收得很慢》——名字像一句废话,但片子不废话。整段是在一个旧小区楼道里拍的,模特收伞、抖水、靠在墙边等人,伞尖滴水滴了快两分钟。我看的时候在想,这导演是不是有点毛病。看到第三遍觉得,嗯,有点东西。

《白墙上的影子比人先到》是室内自然光,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拍的,模特基本没怎么动,就是坐在窗边翻一本旧杂志。影子确实比人先入画。这套适合当背景音放着,不吵。
《凉鞋带子松了》最短,二十来分钟,海边礁石区,模特走两步就得弯腰弄一下鞋带。导演没剪掉这些弯腰的镜头,反而给了特写。我自我打断一下:写到这儿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描述“她没干什么”,这不太像正经推介。但尤物馆的片子确实是这样——它拍的是“一个人在某个场景里待着”,而不是“一个人在某个场景里表演待着”。这两者差别大了。
对了,还有《毛衣起球也不换》,前面提过,不重复了。
四、他们大概有一套自己的歪理
我后来跟尤物馆一个编导聊了二十分钟。他说他们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每套合集开拍前,先问模特“你今天想穿什么”,而不是“你今天能穿什么”。牛仔布那套就是模特自己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旧裤子,裤型不完美,胯部有点松,但她说“我就想穿这条”。编导说行。
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的片子看着不太“写真”——如果写真指的是“把一个人拍成理想化的样子”。尤物馆的做法更像是:把一个人拍成她今天刚好是这个样子。前者是修图,后者是碰运气。碰运气容易翻车,但他们翻得不多,我猜是因为选人准。
五、最后说回牛仔布
那套片子结尾是模特走远,镜头没跟,停在原地拍了七秒空街。我第一遍看的时候骂了一句“你倒是追啊”。第二遍看的时候觉得,不追也挺好。牛仔布不打算道歉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——它不追你,你爱看不看。
我又把页面关了一次。这次没再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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