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扎起来又散开的发尾》这张照片里,最先抓住我的不是脸,是发尾。橡皮筋勒到第二圈的时候停住了,一小截头发没被收进去,翘在耳后偏下的位置,像一句没说完的话被风吹断了。岑雨桥按快门的时候大概也没打算等它服帖,她要的就是那个“扎起来又散开”的中间态——手刚离开头发,发丝还在回落,颈侧有一小片皮肤被扯得微微发紧。
我后来翻她别的片子,发现她好像总在拍这种“差一点”的瞬间。
先把人放在一边说
岑雨桥不住在影棚里。她的照片多半是在别人家里、旧楼道、租来的短租房里完成的,窗光从一侧进来,地板上有拖鞋走过的痕迹。她不怎么修皮肤,毛孔和细小的绒毛都留着,模特的头发常常是刚睡醒或者刚洗过没吹干的状态。这种选择让她的片子有一种“被允许看”的私密感,而不是“被展示”的正式感。她拍的人多数不是职业模特,有朋友,有朋友的朋友,有人在镜头前明显不太会摆姿势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——她就拍那个不知道往哪儿放的过程。

发尾那一下
回到《扎起来又散开的发尾》。整张构图中偏下,模特侧背对镜头,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只耳朵。头发是深色的,橡皮筋是随手从手腕上捋下来的那种黑色细圈,没有装饰性。扎头发这个动作本身很日常,但岑雨桥选的是“扎到一半松手”的节点:发尾散开的角度刚好让脖颈的线条露出来,又没完全暴露。肩膀有一点点耸,像是刚抬起手又放下。照片的温度感来自颈侧那一小片皮肤——被头发蹭过之后微微泛红,光线打上去是暖的,和背景里偏冷的白墙形成一个很轻的对照。
我盯着看久了会想,她是不是在拍“一个人准备出门又决定不出门”的那三秒钟。
散点式的其余几件
《晾在椅背上的针织衫》里,人几乎退到画面边缘,针织衫搭在椅背上还带着身体的形状,袖口垂下来碰到椅面。模特坐在旁边低头系鞋带,头发挡住半张脸。这张的触觉全在针织衫的纹理上,粗线编织,能看出起球的地方。
《她把伞收拢的动作》拍的是雨天进门,伞尖还滴着水,手握着伞骨收拢到一半,水珠顺着伞面往下滑。模特穿的是深色长袖,袖口湿了一小圈贴在手腕上。岑雨桥没拍脸,只拍了手和伞柄之间那个用力的角度。
《贴在墙上的旧票根》是一张室内景,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票根和一张拍立得,模特站在墙边侧身看镜头,手指捏着一张票根的边角,像在决定要不要撕下来。票根边缘卷起来,墙面有细裂纹。
《走过长廊时的回头》动感最强的一张,长廊的光从尽头过来,模特走到中段回头,头发甩到一半糊了半张脸,脚步没停。裙摆有一角被带起来,小腿肌肉绷着。这张的快门速度不够快,回头那一下有点虚,但虚得刚好。
《枕边摊开的信纸》最静。枕头上凹下去一个头的形状,信纸摊在旁边,手搭在信纸边缘,指尖压着纸角。窗外光很淡,纸面上能看见字的背面透出来的痕迹。模特的呼吸感很轻,像刚醒还没起身。
绕回去
我写到这里忽然想问自己:为什么每张都在拍“动作进行到一半”?扎头发扎到一半、收伞收到一半、回头回到一半、起身起了一半。岑雨桥大概不是故意设这个主题,但她按快门的手指好像总在等那个“还没完成”的刻度。完成之后就太确定了,她好像不太喜欢确定的东西。
《扎起来又散开的发尾》最后留在脑子里的,还是那截翘出来的发尾。橡皮筋还勒着,头发已经想跑了。颈侧那点暖意还在,照片就停在那儿,没往下拍。
岑雨桥 写真合集目录:
001[DKGirl御女郎] 2016.12.13 Vol.003 王沫儿SaSa[54+1P190M]
002[DKGirl御女郎] 2017.03.23 Vol.017 岑雨桥[60+1P262M]
003[DKGirl御女郎] 2017.07.20 Vol.031 岑雨桥
004[QingDouKe青豆客]2016.02.19 岑苑之barbiebaby[38P129M]
005[XiuRen_Video] 2016.10.08 No.024 岑雨桥
006[XiuRen_Video] 2016.12.12 No.033 岑雨桥
007[XIUREN秀人网] 2016.10.11 NO.614 岑雨桥[59+1P224M]